第(1/3)页 从墨府出来,已是巳时三刻。 秋阳高悬,将咸阳城的宫阙楼台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 王离策马穿过朱雀大街,身后跟着几名亲随。 他心中还在回味方才与老师的对话。 墨知白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块石头,投入他心中那潭静水,激起层层涟漪。 皇帝运筹帷幄到如此地步了吗? 难道说,从他在尚学宫拜师的那一刻起,今日的局面就已经在皇帝的谋划之中? 这个念头让他既敬畏,又隐隐有些兴奋。 敬畏的是皇帝的深不可测,兴奋的是,皇帝是真的要重用他,他真的不用当个碌碌无为的贵公子。 穿过几条街巷,咸阳宫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。 高大的宫墙,深沉的黛瓦,朱红的宫门,在秋阳下显得庄严而肃穆。 宫门前,禁军持戟而立,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芒。 王离勒住马,翻身而下。 他整了整衣冠,正要向宫门走去,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宫门外的石阶上。 王翦。 武成候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朝服,头戴进贤冠,腰佩银印青绶。 他站在那里,背脊挺直如松,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。 虽然已经七十有余,但那份久经沙场的气势,依然让过往的宫人不敢直视。 王离快步上前,在祖父面前躬身行礼:“阿翁!” 王翦看着他,目光在他身上扫过,然后微微颔首:“走吧。” 没有多问,没有寒暄。 爷孙俩并肩向宫门走去。 守门的禁军见到王翦,连忙行礼,没有任何盘问。 武成候进宫无需禀告,这是始皇帝当年赐予的特权,嬴凌登基后也未曾收回。 穿过宫门,沿着宽阔的御道向内走去。 两侧宫墙高耸,墙头的黛瓦上落满了枯叶。偶尔有宫女内侍经过,见到王翦,连忙侧身行礼,垂首让到路边。 王翦目不斜视,只是稳步向前。 王离跟在祖父身后,心中却有些忐忑。他不知道皇帝会如何看待墨知白的条件,也不知道祖父会如何应对。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一名禁军侍卫快步迎上前来。 他对着王翦抱拳行礼:“武成候,王公子,吾皇在章台宫等候两位。” 王翦点头:“带路。” 侍卫转身引路,穿过一道月门,绕过一座假山,章台宫的轮廓渐渐出现在眼前。 宫门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,只有几名禁军持戟肃立。 侍卫没有带他们走正门,而是绕到侧面的一个偏殿。 偏殿的门敞开着,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。 侍卫在门口停下,躬身道:“陛下,武成候与王公子到了。” “进来吧。”里面传来嬴凌的声音。 王翦迈步而入,王离紧随其后。 偏殿不大,陈设也简朴。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条案,案上堆满了竹简和文书。 嬴凌坐在条案后面,手中执笔,正在批阅着文书。 他今日穿着常服,玄色的深衣,头发以玉簪束起,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读书人。 但那种久居上位的帝王气度,却是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。 条案的右侧,放着一把老爷椅。 第(1/3)页